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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9 09:12:09 点击量:
澳门国庆牌楼回顾展
长征之歌
高原生态守护者口述史
百年美院口述历史
那些花儿
里斯本丸沉没
2024年11月,第十届中国口述历史国际周在我国传媒大学盛大举行,以“用记忆感知历史”为主题的年度盛会吸引了300余个口述历史机构与项目,它们参与了沙龙、影片展映、研讨和交流等活动。这些活动不仅覆盖了美国、英国、挪威、瑞典、叙利亚、日本、新加坡等近20个国家和地区。
中国口述历史国际周为我们开启了一扇观察中国口述历史活动的窗口,本报告以这一活动为核心案例进行深入分析,同时结合了笔者对其他行业主题活动的关注。
中国口述历史在“出圈”
在文字出版物、纪录片和电影艺术等领域最为突出
2024年,口述历史的收获颇丰口述情感,其关注度和好评如潮,这一现象不仅从年度成果的数目上得以体现,更在公共影响力方面显著提升。当年,口述历史的应用范围持续拓宽,业界涌现出众多代表性作品,影响范围显著扩大,尤其在文字出版物、纪录片以及电影艺术等领域表现尤为显著。
在公共出版的领域,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定宜庄凭借其丰富的学术积累,撰写了《怎样做口述历史》一书,她在书中坦陈分享了自己的成功与挫折;清华大学赵月枝教授的团队,经过十年的深耕缙云,自2024年起将陆续推出“县域中国·人民历史”系列口述研究著作;继“滇西抗战三部曲”之后,微观战史作家余戈依托档案资料和口述记录,创作了《惠通桥之战》这部新作品;瑞典作家皮特·恩格伦的二战个人史著作《罪恶与梦想》也已被引进至中国市场。
此外,芝加哥大学的退休教授艾恺对梁漱溟先生进行了访谈,其知名作品《这个世界会好吗》推出了续篇,《三联生活周刊》的前任副主编李菁所著的《往事不寂寞》也迎来了重印。同时,《韩国电影100年》、《戴铁郎——不老的动画梦》、《国礼背后的中国技艺》、《就这样成了老板——关于创业的真相与启示》、《口述广州湾》以及作家朱洪海的“抗战老兵系列”等书籍纷纷问世。此外,以口述形式呈现的非虚构作品如《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我的母亲做保洁》、《比山更高》、《我在上海开出租》、《小小浮浪人》等也大受欢迎,这些现象共同表明,2024年口述历史方法在出版领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在影像界,2024年最令人振奋的发现非《里斯本丸沉没》莫属,这部纪录电影的总体策划人方励,在中国口述历史国际周的交流会上,直言不讳地分享了自己在探索中将口述历史访谈与影视制作融为一体的关键经验;央视口述历史影像领域的专家闫东,推出了《长征之歌》,将新旧口述历史访谈资料巧妙融合,实现了历史现场讲解、历史故事讲述与当代记录的有机结合;日本导演竹内亮凭借《再会长江》一作,寻访旧友,生动描绘了长江沿岸居民生活的演变;大陆与台湾地区携手共享史料,共同制作的《两岸家书》展现了个体命运在历史洪流中的起伏,既令人感动,又给人以力量和鼓舞;《卢作孚》则聚焦于主人公的成就和多元角色,在叙事中立体地塑造了人物形象。
此类作品包括展现临终关怀的《来日皆方长》,重现中国远征军与日寇抗争历史的《重返缅甸战场》,描绘深圳普通人奋斗历程的《滚烫年华》,回顾新疆纺织工业发展的《七纺》,呈现水利建设助力国家繁荣的《雷州青年运河》,记录黔东南水边居民生活的《清水江》,探寻红色家族历史的《李又然影像志》,以及记录当代生活者的《返乡新农人》等。
这些作品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将口头访谈融入了影像制作之中,从而捕捉到了更加鲜活的人物形象和丰富的历史细节。正如著名主持人敬一丹在主题分享会上所阐述的:“以平等的态度去观察,以真诚的心去聆听,提出有深度的问题,这样才能获得最真实、最精彩的记录与呈现。”
此外,我国首座以口述历史为主题的展览馆已初显雏形,由中国传媒大学的崔永元教授担纲总策展人,其特色和重要性不容忽视。
在传统题材上持续深耕
一批长期项目组继续深耕并持续展现影响力
2024年,口述历史领域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诸多长期项目团队持续深入挖掘,同时不断彰显其影响力。南京大屠杀的历史口述记录、计算机发展的1956至1986年间的档案、百年美术学院的回忆、太平湖的往事、锡柴80年的口述历史、深圳口述史的第五季、家国记忆——纪念抗美援朝胜利70周年的专题、迎王送船的通江达海故事、大庆石油会战的口述回忆、上海市民生活的口述历史、上海美影人的口述史、岭南地区的口述记录、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的口述历史、襄阳的口述历史、湛江70年抗疫的口述史、豫东黄泛区社会变迁的影像志、游戏世界的众生相等,这些都是口述历史工作者长期不懈努力所取得的丰硕成果。
此外,在2024年,某些领域显现出旺盛发展的迹象。例如,江苏省的“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金陵医派名家口述史”以及“南通大学离退休教职员工口述校史”等项目;四川省的“川菜口述历史实录·川菜寻游记”、“蓉光·成都农商银行口述历史”以及“川派非遗传承人口述史”等项目;还有海南省的“口述海南”和“海南岛疍家人口述史”等项目。
部分领域口述历史的进步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在战争口述史的领域中,我们见证了诸如解放军老兵口述的历史、侵华日军后代的口述史、抗战老兵的口述史、抗美援朝老兵的口述史、军休干部的口述史以及退役军人的创业故事访谈等一系列重要成果;在体育界,今年更是出现了诸如新中国体育外交口述历史、近代上海足球史的口述研究、天津体育记忆、辽宁足球口述历史、拦手门武术传承口述史、川大体育口述史以及《时间的赛跑:上海体育口述历史》等新的研究成果;而在戏剧界,我们也看到了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新成果,比如《走进京剧的黄金时代》、《汉韵留声》、《南戏故里活态记忆》、《琼剧印象》以及《婉转南曲非遗传承》等。
紧跟时代且视角更加全球化
人工智能势不可挡地进入口述历史领域
2024年,口述历史从业者开始主动运用前沿科技。短视频、游学、展览、桌游、宣讲、直播、播客等多种方式纷纷面向公众。人工智能浪潮强势涌入口述历史领域。它不仅协助完成文字整理的基础工作,如速记、校对,还涉足访谈提纲的辅助撰写、数字人再现展陈情境等环节。
中国人民大学杨祥银教授对此观点表示,人工智能作为新时代创新发展的关键技术和推动力,口述历史领域理应持创新视角和包容态度,积极挖掘人工智能的应用潜力。然而,在追求技术进步的同时,我们亦需恪守人文关怀和学术规范。北京科技大学熊卫民教授进一步指出,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进步与广泛应用,我们正迈入一个崭新的“口述历史”时代。周浩导演在探讨人工智能对口述历史工作岗位的影响时指出,个性化的观察具有更强的生命力,这种特质对于人类而言极为珍贵,也是创作的关键资本,因此无需过分担忧人工智能会取代人类。
在2024年,中国从事口述历史的专家们与阿拉伯国家的同行们开始了交流,双方在学术讨论的深度和广度上都有了显著的提升。同年,我荣幸地被外交部推选,成为中国唯一被邀请的参会代表,出席了首届阿拉伯国际口述历史大会。在会上,我向与会者介绍了中国口述历史的发展状况,同时也倾听了来自阿曼、叙利亚、埃及、利比亚、伊拉克和巴勒斯坦等国的口述历史工作者所分享的经验和见解。
这是中国与阿拉伯国家口述历史领域的首次交流,该地区独特的口述历史土壤,得益于当地悠久的文化传统、连绵不断的战争冲突,以及国家间政治形态的显著差异。叙利亚家园档案基金会代表在参加口述历史周活动期间访问我国,他们介绍了该国在战争、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等领域收集个体记忆的丰富经验。学者奈丽敏·内芙拉在交流中提到,“人们常说历史是胜利者所书写的,然而在我所居住的地方,我们的民众始终处于劣势,而战争似乎从未真正结束。”故此,我们主张,历史的记载应当由那些亲身经历的人来完成;我们期望,通过口述历史的方式,我们能够真正地成为自己历史的记录者与拥有者。
新兴题材为公众所接受
取材视野更新、更远、更具体
2024年的中国口述历史项目,在取材范围上实现了更新、拓展以及细化,其中一些备受关注的主题项目已经为大众所熟知。诸如1950年代归国的美国留学科学家访谈资料、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随军服务团南下的口述历史、非物质文化遗产领域的亲历者口述研究、中国演播界艺术家的口述回忆录、中国动漫文化的内涵与精神探讨、中国现当代音乐的口述历史、大庆建设的亲历者口述故事、岁月长河中的铁人传奇、中国新疆恐怖事件亲历者的口述历史等。
在2024年,口述历史工作者在深化对传统研究对象的探索之际,亦开始聚焦于新兴的社会话题。他们关注诸如普及家史的全民家庭影像项目、记录爷爷耄耋之年的故事、缅怀我深爱的父亲、讲述郝姐进京赶集的经历、描绘种植大棚的母亲的生活,以及关注社区生活的口述麓湖、社区生活画卷《蓓蕾花开·我在社区》、上海枕流公寓的口述历史《枕流之声》、东明社区的志书、以及与百年东大建筑对话的记录等。得益于社会组织自发性的发展,草场地工作站旗下的“民间记忆计划”、“家庭影像计划”、“妈妈影展”以及“家史计划”等多个项目组,将镜头对准了家庭成员、家庭本身以及家族,使得这些记忆得以穿越时光与历史的长河,重现于世人眼前。
值得关注的是,以老物件为记忆载体的“缝缝补补·女性的禁锢与解放”特展,女性影像工作者在西藏高原上记录的生态守护者口述史,北京木兰花开社工服务中心推动的基层流动女性口述史项目,以及为女性尊严而战的民国女性校园生活、探访海南乡村振兴中的女性力量等多个项目,共同展现了民间组织和个体在记录与传播女性记忆方面所取得的创新和突破。
各地纷纷涌现出彰显地方特色的项目,诸如杭州半山电厂的口述历史、深圳的工业口述史、白银工农渠的建设纪实、景德镇的异域风情、湖北省三线建设的口述历史、长沙卡拉OK厅的口述史、珠江三角洲桑基鱼塘农户生计的变迁口述史、侨韵中山的乡愁记录、栖霞山的口述历史、樟坑径76号的故事、安阳市许吴村的发展与蜕变、天津支边医生在广西的经历、西山枪局的记忆、一个中国村庄的口述史、库村的口述历史、宋庄人的记忆、乡见系列口述史工作坊等。
口述历史实践有了生力军
从业者的权益开始得到学术界关注
在2024年,部分高等院校的口述历史教学实践逐渐塑造出具有独特风格的系列品牌活动。中国传媒大学的“重温历史:记忆之场与口述访谈”通识游学课程,以及师生参与的江西新城陈氏调研和“回忆与追溯”活动,广州大学的万企兴万村口述故事社会实践,杭州师范大学针对麻风休养员和日军细菌战受害者进行的口述历史教育,河海大学的百年校史口述史项目,南京师范大学的口述史实践教学,以及洪江918厂职工及其后代亲属的口述记录,中南民族大学以呼和浩特市昭君文化传承与创新为主题的口述史研究,还有中山大学、山东建筑大学、信阳师范大学等院校的多个项目,都把口述历史与学术训练相结合,进行了深入的探究。
青少年参与口述历史活动的环境已经不再仅限于方法和技术层面,它还涉及到传承方式、思维方式以及记录内容的变革。以“算法”为代表的新兴技术工具广州专业婚外情调查公司,随着Z世代在口述历史领域的实践,于2024年被学术界广泛关注。近年来,传统口述历史的实践者们正逐渐被算法所重塑,与此同时,青少年们正利用这些创新的技术工具来记录他们自己的经历以及与社会的互动,在访谈他人的过程中,他们以更加深入的方式去审视这个世界。
在中国口述历史国际周的学术论坛上,这一现象引起了与会学者的广泛关注。腾讯SSV社会价值中心负责人傅剑锋提出,口述历史有助于青少年在算法主导的大环境中,以更为纯粹的方式洞察世界,并形成更为健全的思维方式。资深媒体人李伦指出,在青少年开始涉足口述历史领域时,选择对亲人进行访谈,这种做法能有效激发访谈者的个人情感,并且有助于实现更为深入和亲密的沟通。唐建光,大江大海少年影像学院的创始人,提出观点称,我国青少年在口述历史实践中的关注焦点正逐渐从时间维度转向空间维度,即从对家族、家乡的历史记忆和情感寄托,转变为对当前社会变迁的关注口述情感,从深究历史的长河转变为探索广阔的天地。
2024年,口述历史从业者本身的权益开始得到学术界关注。访谈者对心理和人身安全的关注日益增强,正如前文提到的定宜庄研究员所反复强调的那样,在进行口述访谈时,应当将自身的安全防护置于首位;同时,中国传媒大学的王宇英教授也指出广州哪里有专业私家调查公司,在进行口述历史研究时,必须更加重视对访谈者的权益保护,确保他们的声音能够得到应有的尊重与维护;此外,澎湃新闻等媒体在国家级的公祭日上推出了专辑《张纯如逝世20周年纪念》,以此来缅怀和记录那些默默守护历史证言的幕后英雄。一些期刊开始关注该领域,并设立了专门的专栏,例如《新华文摘》的“人物回忆”版块、《中国电视》的“口述历史”版块,以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和《百年潮》等刊物。它们通过报道口述历史人物的故事,展现了中国口述历史领域对人文关怀的重视。
口述历史百家争鸣的一年
稳步推进对口述历史的规律性认识
2024年中国口述历史国际周的学术论坛再次成为该新兴领域的思想盛会,其中,学术界正稳步深入对口述历史规律的探究。台湾“中央研究院”的王明珂研究员指出,口述历史在记录与维护社会边缘群体的记忆方面具有独到价值,同时还能在揭示历史真相、推动社会多元性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已退休的梁元生教授则认为,口述历史的价值在于其能揭示除主流历史之外的个人经历和见解,为历史研究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并视其为理解历史和构建多元社会的关键;而芝加哥大学已退休的艾恺教授回顾了他对梁漱溟先生进行口述访谈的经历,并强调在口述历史的实践中,并非只有一种规范或方法。
众多学术界的核心人物通过亲自参与的研究项目,对口头历史的宝贵价值进行了深入的挖掘和探索。赖素春,新加坡口述史专家,从档案学的视角对口述历史的客观性进行了深入探讨,指出那些看似普通的记录,在未来的岁月里或许会成为宝贵的资料。北京大学张藜教授领导了“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这一项目对于理解中国科技迅猛发展、取得的成就以及未来的研究方向具有重要意义。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的张锦研究员专注于口述历史档案的规范化与标准化,他提出口述历史能够为历史研究提供更为全面、客观和精确的信息。北京师范大学的张海荣教授通过具体的研究案例,阐述了如何利用口述历史挖掘和利用民间文献。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的郭平教授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角度,探讨了传承人口述史研究的新动向。英国诺丁汉特伦特大学的孟慧丽老师认为,应有意地将一手访谈和史料与更广阔的历史背景相结合,以提升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英国纪录片导演罗飞则强调了访谈及导演(研究者)在进一步判断中的关键作用,尤其是在口述内容复杂的情况下,访谈者的价值尤为凸显。
今年,全国各地持续举办了众多口述历史学术活动,例如江苏省在河海大学举办了首届口述历史成果交流赛和江苏省口述历史研究会年会;南京大学当代中国研究院在社会学会年会期间发起了“口述史与当代中国研究论坛”,同时口述与社会记忆专业委员会正式成立;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口述历史专业委员会在成立20周年时,成功举办了“本土化与规范化:中国口述历史的再出发”国际学术会议;澳门口述历史协会策划了澳门国庆牌楼回顾展、澳门路牌的历史变迁等系列主题活动;全国体育口述历史研究会第六届年会圆满举行,并在四川设立了分会;第二届“辛亥革命与口述历史”国际学术研讨会则同时在两岸举行。
与此同时,2024年还举办了一系列口述历史的公共活动:包括中国传媒大学举办的春季口述历史工作坊,中国人民大学开设的口述史系列培训课程,“茉莉留声机”团队持续进行的口述历史沙龙活动,以及第二季“无国界口述历史”系列直播节目,还有首届“麓湖故事节”以及“拾光·公益慈善口述历史人才培养”项目等。这些活动以各自独特的方式,广泛传播了口述历史的理念和方法。
近十年来,我国口述历史领域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既回顾历史,亦关注现实,更展望未来。作者认为口述情感,对于口述历史实践的现状与未来趋势的观察与思考,不能仅仅停留在热情洋溢和口号宣传上,更需要丰富的口述史一线实践经验积累,同时保持学术研究的冷静与理性态度,这也是我们对我国口述历史新一年发展方向的期望。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崔永元口述历史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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